Sun Valley (序）

Sun Valley 是美国中部农业州爱达荷（ Idaho） 的一个天堂小镇，据说诸多名流在这里买有度假屋。每年八月，骨科领域的一个workshop都会在这个小镇召开。组委会建议与会者带上家人同行度假。会议的日程安排也留出下午的时间给大家游玩。今年我受邀在workshop上做报告，正好老大博士答辩结束，一并跟来。查地图，发现Sun Valley离黄石国家公园（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）只有六小时车程。从黄石北上，七小时车程处就是位于蒙大拿州的冰川国家公园（Glacier National Park）。距离虽然不近，但是9天的时间，也足以计划一次国家公园之旅了。

秉承一贯的临时抱佛脚精神，一路从飞机换汽车，我都在埋头准备讲稿。途中经过一片雨云，白云绕彩虹，蓝天打底。在飞车上拍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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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 Valley（1）登山

报告在第一天上午没有悬念地结束。感谢组委会把我的报告从周一挪到了周日，早解放早撒脚丫子么。走出会场，头顶便是Sun Valley的标志物——一轮大大的金色太阳。

Sun Valley确实小。小镇常住人口只有一千四百多。开车两分钟就绕完一圈。同很多落基山（rocky mountain）地区一样，冬天的Sun Valley是绝佳的滑雪胜地。著名如犹他州的盐湖城，就曾是冬奥会滑雪赛场。就算是夏天，镇上的服装店，几乎家家都在反季销售滑雪服。我们在镇上闲逛的时候，老大看中了一件浅色底子橙色压线的女式滑雪服，鼓动我买下。后来在黄石，这件滑雪服帮我抵御了突如其来的大风、阵雨，以及夏天里的雪，实在是功劳不小。

夏天的Sun Valley同其他休闲度假村类似，活动项目不外乎骑马、钓鱼、漂流，等等。不同的是这里最著名的一座山峰Bold Mountain上的滑雪缆车在夏天照常开放，游客可以坐缆车到山顶观光。我们决定爬到半山腰，然后坐缆车下山。前半段山间小路环山而行，隐约听得溪流淙淙。绕过一个山脚，豁然出现一条浅浅的卵石溪。岸边有临溪而建的旅社，一条大黑狗与孩童在岸边嬉戏。远处小镇的方向，有机械轰鸣的声音传来。左耳山间鸟鸣，右耳人间喧嚣，野趣浓郁。再转一个弯，小溪外绿树间一片屋舍俨然，清一色黑色瓦面，让我想起小时候看的《西游记》小人书，其中唐僧师徒走到一处妖精在山中幻化出的一片城堡，便是这样的黑瓦白墙，错落有致。当时觉得这妖精有品味，造的房子，变的丫鬟，都那么好看。

山上有超大朵的蒲公英，比寻常的蒲公英大出几乎三四倍，结构也很奇特，由一朵朵三角形的小伞拼成。轻轻吹还不太能吹动。

爬到半山腰，我们拐上了去缆车站的大路。说是大路，其实就是滑雪道。夏季没了雪的遮盖，雪道露出狰狞的面貌。一面沙砾，加上大坡度，比较难走。起初一段估计是绿道或者蓝道级别，坡度小，路相对宽，弯道也不急，走起来还容易。翻过一个山头，我们站在半山腰。往上看，绿树草间是很多条极窄极陡的黄色土路，一冲到底，这些应该是黑道。道边是一排排造雪的机器，颇具声威。往下看，是悬崖。这黑道成列的气势，比Rochester的滑雪场确实宏伟太多。

通往缆车的最后一段，是一条满是砂石的黑道。当天我们没有穿专门的登山靴。不足百米的下山路，滑滑溜溜走了差不多十分钟。老大一马当先冲在前面，一边高喊，这算什么，这种黑道就算铺满了雪我也能滑下来。走走停停间，头顶缆车滑过，车上的游客快乐地冲我们挥手。

（2）骑马

坐缆车从山顶下来，爬山出的汗还未干透，便吆喝着又飞奔到骑马的地方——上午开会时昏昏欲睡，这下子倒是精神抖擞。还未到马场，满鼻子就都是草料和马粪的味道。几匹马或许习惯了跟人亲近，看到我们过来，竟然慢慢走到围栏边，睁大眼睛看着我。我不是马语者，猜不透它们凑过来是什么意思。想摸摸它们的大脑袋，又怕被咬。想来想去，从地上拔起一棵草，隔得远远地丢到围栏里的沙地上。一匹马低头去凑，另外一匹长得很漂亮的马却还是沉默地看着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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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的是另外一群马。老大分到了其中最丑的——红褐色麻点，肉红底子。那肉红不正，像是小孩子涂坏的一匹旧布，嘟嘟囔囔。老大觉得我用“丑”字来形容这匹母马不厚道，于是宣称这匹其实是“血汗宝马”。就是这匹“宝马”，一路上大小便无数次。我在它屁股后方一米处看那黄绿色马尿奔腾而下，热腾腾的马粪潇洒地在地上创作出高高低低的行为艺术，又想到《西游记》中孙猴子用马尿做药的故事。这只猴子，够狠。

马场的帅哥帅叔们都是典型的西部牛仔装扮——翻沿牛仔帽、三角领巾、棉布衬衫、牛仔裤。先是讲解驾驭马的方法，跟开车一样，缰绳左拉是往左，右拉往右，平举上提停，脚后跟踢马肚子就是前行。一开始力度掌握不到位，我上下左右拽绳子，折腾半天，马儿就是不走。牛仔帅哥跑来让我使劲往右拉绳子。还不忘扭头跟老大开玩笑，你老婆平常开车是不是都只给油门不握方向盘。

终于骑马缓行了。一行人晃晃悠悠出了马场，进了树林，过了小溪，开始爬坡上山。平地还觉得有趣，爬坡的时候，马们都是梗着脖子埋头爬，爬一段就出一口长长的气。感觉到它们的费力，坐在上面的我突然觉得很内疚。同行的美国妈妈也说，I feel so guilty。我想起有人说回国坐滑竿，坐一程，心里堵一程，也是同样的感觉吧。

（3）打枪

我喜欢打枪，并且准头还不错。有年寒假回湖北过年，第一次在街上玩那种气枪打气球的游戏。一毛钱（起步价）几乎打光一墙气球。看摊老头哭丧着脸说，别打了别打了，再这么打我老本要陪光了。老大一直把这个当作传奇来讲。这次玩飞碟射击之前，我被老大越讲越传奇的故事冲昏了头脑，想着说不定我真的有射击天赋，不定张山第二就要在Sun Valley的射击场横空出世了。那么穿个迷彩涂花脸，跟老A袁朗也可以精神交流下。结果发现光那把散弹枪就够我喝一壶。死沉。根本不能长时间稳稳地举住枪，别谈精准瞄准射击了。第一个飞碟出来，胡乱放一枪，竟然中了。枪场老哥惊讶道，你好有天分。老大赶紧宣传，她打枪可厉害了，当年一毛钱打完人家一墙的气球。吹完这个牛之后，我枪枪虚发。世界安静了…… 最终成绩，20枪我中了5枪，老大7枪。枪场老哥恭喜我们说，一般人第一次中3枪已经很不错了，你们这个是非常优秀的成绩。想来是安慰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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